“蒜”你狠 超市大蒜卖到19元/千克
家住郑州市农业路附近的娄女士在丹尼斯超市买了5个大蒜,花了5.5元。“一个大蒜超过一元钱,这也太贵了!”她把大蒜拎在手里看了半天,有点犹豫吃还是不吃。
这间超市的大蒜标价为19元/千克,而猪后腿肉价格却为6.98元/500克,一斤猪肉拼不过一斤大蒜的悲剧就这样实实在在地发生了。
一袋大蒜从2元飙至200元
在郑州陈寨蔬菜市场里,48岁的南阳人周岩卖的大蒜最便宜:5.2元一斤。
周岩是南阳人,在郑州卖中牟大蒜已经8年了。在他的印象中,大蒜从来没像现在这样“金贵”。
大蒜现在卖5.2元/斤,这个价比“五一”前每斤下降了8角钱。“最贵的时候为4月中下旬,卖到6元钱一斤。”老周说。
“前年这个时候,一袋大蒜(40斤左右)批发价才2~3元,之后从去年新蒜上市价格一路飞涨,同样一袋大蒜,今年涨到200多元。”老周说,5月5日进的货还要180元一袋。
根据老周多年的卖蒜经验,随着近期新蒜陆续上市,大蒜价格可能有所下降,但不会降太多。
多重因素助推大蒜价涨
作为中牟大蒜的一个经纪人,张扬州介绍,目前中牟发往郑州的大蒜8000多元/吨,每斤4元多,像2007年、2008年那种大蒜扔掉也没人要的场面不存在了。张扬州认为,如今蒜价之所以一路走高,主要在于市场供不应求。“前几年蒜贱伤农,大蒜种植面积此后几年大幅缩减,供不应求是蒜价上涨的重要原因。”
据业内人士介绍,随着国际经济形势的好转,大蒜的出口也开始“回暖”,出口量增加了,也是诱发大蒜涨价的一个原因。
此外,大蒜涨价也被部分业内人士认为是炒起来的。“大蒜的利润都被中间商赚了”,据一中牟蒜商介绍,越是涨价越是有人大量购买。
新蒜上市后有望缓解供求
“与最高时候比,今天蒜价每斤已降了8角钱,以后还会降,但是幅度不会很大。”刘庄蔬菜批发市场一商户也这样告诉记者。
在张扬州看来,虽然现在有零星新蒜上市,但一周后中牟大蒜才会大量上市。
“大蒜价格降到5000元/吨~6000元/吨才较为合理,也就是一斤大蒜售价2.5元~3元,是正常价位。”
杞县大蒜未收已卖1亿元
5月6日,杞县裴村店乡孟里寨村蒜农张书庆数着2万块钱非常高兴,他种的5亩蒜还长在地里,就被山东客商以每亩4000元的价格提前收购。据杞县农产办负责人说,全县今年种植大蒜40万亩,现在已有3万亩大蒜还没有收获就被外地客商提前收购,蒜农已经入账一亿多元。
杞县是全国着名大蒜生产、加工、贮藏、销售基地县。杞县大蒜以个大、皮白、味辛辣、不散头、耐贮运等优点赢得了国内外客商的青睐。目前,全县大蒜种植面积达40万亩,产量60万吨,建成大型交易市场5个、保鲜和恒温冷库630多座、加工企业80多家,在国内20多个大中城市设立了大蒜直销点,每年出口大蒜及制品25万吨。经过精心培育,“金杞”牌大蒜已成为享誉国内外的知名农产品品牌。据大河报
有关部门称菜价涨幅大 因气候异常及油价上升
近期一些地方菜价涨幅较大,消费者对此反应强烈。记者7日分别采访了商务部和农业部相关负责人,对菜价情况进行了解和分析,并对今后一个时期的走势作出基本判断。
灾害性天气是导致菜价升高的重要原因。今年春天气温持续偏低,延缓了露地蔬菜生长期,促使蔬菜价格一直在高位运行。据农业部分析,从2009年秋冬季开始的低温雨雪天气抬高了蔬菜总体价格,此后价格一直高位运行。
农业部市场司这位负责人还认为,从2009年下半年开始大蒜价格直线上涨,带动蒜苗、蒜黄等蔬菜价格也随之上涨,抬高了蔬菜价格整体水平。
中商流通生产力促进中心分析师邵娜表示,油价上升致生产成本和运输成本的增加抬升了蔬菜价格的重心,促使今年蔬菜价格整体高于上年同期水平。
商务部市场运行司副司长朱小良分析认为,即使是近期上涨较快的山东大蒜,也主要是因为受天气因素影响。
据农业部统计,今年春播蔬菜播种面积增加。31个省(区、市)蔬菜意向播种面积1.34亿亩,同比增加263万亩,增长2%。目前我国蔬菜生产势头良好,市场供应有保障。随着气温回升,陆地菜上市,特别是一些生长周期短的叶菜将迅速填补市场空间,后期蔬菜价格有望继续回落。 据新华社
超市标价高达19元/千克,超过了猪肉价格
一个大蒜一元多,超市标价19元/千克,你敢相信这还是大蒜吗?
比肉贵、比鸡蛋贵、比白菜贵,可惜就是没有绿豆贵。不过,两年前,一袋40斤的大蒜才两三元钱,今年这袋大蒜要价200元。河南大蒜身价短时间内暴涨100倍。
下一页 延伸阅读:大蒜经纪人帮炒家年赚3600万 4月蒜价再上涨
据《北京晨报》报道,自去年开始疯狂的大蒜价格丝毫没有下跌的趋势,进入今年四月份,甚至出现了新一轮涨幅,是抢在5月新蒜上市之前最后的疯狂,还是大蒜市场的资本运作环节中一些人另有图谋?
在大蒜之乡——— 山东金乡今年的大蒜储藏冷库由去年的1000座激增到1400座,这才是大蒜炒家最终获得利润的根本。“炒的不是大蒜,是冷库的技术和设备。”一位大蒜经纪人对记者说。
“大蒜经纪人”大量涌现
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是,近期,无论是国内各大蒜论坛上,还是金乡本地,都涌现出众多冷库招租广告,上面写着:“诚信合作代收代存代销大蒜,免吃住免费使用场地免税收”。落款为“金乡大蒜经纪人”。
据大蒜经纪人老刘介绍,2009年,他最大的客户是临沂某企业老总,囤了5库老蒜、5库新蒜,赚了3600万元,而很多外地客户,赚几十万元的数不胜数,“江浙的比较多,很多人后悔去年做少了。”
据介绍,目前仅金乡的“大蒜经纪人”已超过数百名,他们主要投资建设“恒温库(一般称‘冷库’)”租给外来的“炒商”,同时替他们从农户手中收购,并找准时机对外销售,完全是一条龙服务,经纪人收取中间利润,包括冷库使用费和服务费。
“储存时间是每年7月20日到次年3月31日,去年的储存价格大概是每吨200元到220元,今年每吨220元到260元。”经纪人老崔透露,给经纪人的手续费友情价是每斤一分五厘钱,“也有收一分的,但你要找好的经纪人,因为好经纪人可以准确预测趋势,保证收进的价格和卖出的价格都合理,让你赚到最大化利润。”
“炒蒜”变成了“炒股”
知情人士透露,去年传言的山西煤老板、温州老板甚至不少企业老总抽调企业资金过来炒蒜的情况完全属实,只是他们都是借“大蒜经纪人”的渠道进入,就像炒股一样,外界根本无法弄清楚真实的资金走向,这才导致传言始终无从证实。
目前,在这些经纪人的推动下,各路资金正以更加疯狂的姿态进入。从5月份开始,新蒜就会陆续上市,为了提前布局货源,不少人已开始抢购,“包蒜头”和“包地块”的方式都已经出现。“‘包蒜头’就是将农民收下来的新蒜直接拉走,这种蒜一般一斤会缩水三两左右,收购价格在1.7元到2元;‘包地块’就是按亩包下来,价格在每亩2500元到3500元。”经纪人老李估计,今年大蒜入库的价格将达3元到3.2元,比去年翻番,“到明年出库估计要到7至8元。”如果这一趋势成行,2011年大蒜的市场售价突破每斤10元将没有悬念。
4月18日,金乡大蒜出库价格平均已涨到每斤4.6元到5.5元。去年以来的疯狂涨势,除了在今年3月上旬微跌外,一直在继续,仅4月份的上涨幅度就超过了20%,而这还是在市场对5月将有新蒜上市的预期背景下发生的。
钱到底被谁赚去了?
从去年开始,蒜价翻了几十倍,“炒蒜一夜暴富”的神话不断传出,可不管大家怎么调查,始终找不到暴利到底归了谁:农民没赚到钱,中间商称自己高投入、高风险、赚取额定利润是应该的,那么巨额的利润到底流到哪儿去了呢?
实际上,不少行业人士坚信,大蒜的这轮飙升与2004年到2006年的上涨一样,是“外资设局、游资推动、老百姓买单”的循环模式,而近些年来,类似的操作在国内其他商品市场都有表现,主要反映在钾肥、铁矿石等与进出口有关的产品上,当然,国家没有储备、宏观调控无法干预到的农产品也在其中。“从传言到泡沫破灭,你只要摸透了这个规律,你也能发大财。”一位屡试不爽的人笑言。不过就算是他,也对最终由老百姓买单深有感触:仅金乡4亿元的冷库资金,国内老百姓要消化几年?囤货已远超需求,一旦类似2006年那样泡沫破灭,蒜价跌回几分钱/斤,甚至干脆就在田间地头没人要,蒜农又要花多久去消化?
显然,外资、游资谁都不会来管。
“炒蒜”局中局
在大蒜本身的疯狂之外,潜藏着更深层次的猫腻。
目前市场上“炒蒜一夜暴富”的说法愈演愈烈,不断有数据称:今年大蒜虽然种植面积扩大了15%至20%,但由于遭遇长时间的“倒春寒”,预计产量将比2009年少。
这个观点不仅吸引了各路游资涌入,还吸引了众多持有几十万元的小炒家前来“圆梦”。疯狂的局面不得不让人回想起 2004年到2006年大蒜价格飙涨最终崩盘的局面。
“金乡常年种植大蒜60万亩,大蒜年均产量70余万吨。”在金乡政府网站的介绍中如此表示,该介绍还写道:“目前全县恒温库已发展到1200余座,冷贮能力达120万吨。”这组数字意味着,恒温库的贮存能力已超出年均产量近一倍。一位行业人士介绍,上述数据是2009年上半年的数字,而在2009年初,这一数字为1000余座,目前则已超过1400余座。短短一年间,冷库数量增加了400余座。
“金乡1200座冷库储存能力是120万吨,平均每座1000吨,按投建一座冷库100万元计算,新增400座就需要4亿元,而整体造价中最贵的就是恒温技术和设备,这些设备和技术谁在卖?是外商。”上述人士坚信,这是外资布下的局。
该人士介绍,在目前市场上存留的大蒜中,2008年的有约50万吨,2009年的80万吨,加上预计今年新上市的大蒜100万吨,市场供应显然充足。唯一的上涨理由是出口价格和出口量,而这和国外资本密切挂钩。
“支撑价格上涨的唯一理由是,储存资本及消耗的电费。”一位行业人士强调,大蒜的产量比粮食高,用的比粮食少,就算不用冷库保存,一年当中也就不到两个月没有优质大蒜,“显然,目前的炒作和大蒜没有任何关系,虽然最终是反映在大蒜价格上,并由老百姓买了单。”
而一位行业分析人士还表示,国内大蒜产量占到全球产量的70%,出口量极大,因此“话语权”是很关键的,如果国内形成统一的高定价,外商自然吃不消,而每隔几年来一轮哄抬、泡沫、再破灭的过程,显然对他们是有利的,“毕竟类似2006年那种大蒜价格破灭后,长达数年大蒜价格都在几分钱、几毛钱。”(济南日报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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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蒜“暴涨百倍”神话下的众生相
2009年末,媒体报道大蒜价格出现了三四十倍的疯涨。本刊记者奔赴有“中国蒜都”之称的山东金乡,走进蒜农、储存商、经纪人、配货站、搬运工等人的生活,追踪一头大蒜从山东金乡到北京新发地农贸市场680公里的旅程。所谓“价格暴涨百倍”的传言,对他们清苦的生活来说,好像是一个戏弄他们的黑色幽默……
本刊记者 谭翊飞 发自山东金乡、北京
105国道穿越而过,将位于豫鲁皖地区的山东金乡县城分为两半。县城南边有一条路叫南店子街,街道的历史久远,有人说是因为古代这里就有商埠,且地处城南,故称之为南店子。
现在,这里是中国大蒜交易最活跃的场所之一,开着小汽车而来的经纪人每天早早地汇聚在这里,三五成群,交头接耳。他们打探行情,撮合交易,这里的市场报价对国内大蒜价格影响举足轻重。
以这里为中心,聚集了几乎所有与蒜有关的人,做出口贸易的大老板、全国各地的大蒜买家、遥控指挥货车司机的货运经纪人、逆市而行的冷库投资人、戴着棉线帽的外来搬运工,及离这里不远的村庄里居住的蒜农等等。
正如马克思所描述的工业革命时代的流水线上的工人一般,这里依赖大蒜为生的人也形成了各自的阶层特征,甚至是生活习性,从他们的穿着和谈吐,就能发现他们处在大蒜利益链条中的位置。他们既主导着大蒜价格的涨落,同时也被大蒜的价格变化所主导。
蒜农的算计
离开南店子,往几公里外的地方走,这是鲁西南平原上一望无际的农田。现在这个季节,薄膜覆盖着蒜苗,一片白一片绿,远看还以为是地上结了冰。今年的寒冬来得早,大蒜遭受冻害。金乡县城南郊桃园村支书周盖勋蹲下来,拨动一根蒜叶说,“你看,这叶子黄了。”
穿着旧公安制服的周盖勋是桃园村300来户蒜农中普通的一户。在他家一个不起眼的农宅小院里,除了光秃秃的两棵柿子树外,从地下到楼上,到处是蒜皮、蒜杆。他把大蒜的用途发挥到了极致。
蒜皮是收购来的,往年是免费的,今年随着大蒜的价格上涨,蒜皮也收钱了,一车四五十袋,要400元。周盖勋每天下午开着农用三轮摩托去加工厂拉蒜皮。这些蒜皮中总有一些有用的蒜瓣,周盖勋和老婆就在冬天暖融融的阳光下,将剩余不多的蒜瓣从蒜皮中分离出来,蒜瓣卖的钱就可以买回这车蒜皮了。
蒜皮呢?喂羊,他家养了几十头羊,蒜皮是羊的主食,吃蒜皮长大的羊肉质鲜嫩,比外地拉来的羊味道要好。
在本刊记者到来的一个月前,北京的菜市场大蒜价格最高达到了3.9元每公斤,金乡南店子市场的出库价最高达到3.5元。不过,这个时候的涨价已与周盖勋没有多大关系,大蒜常温下不易保存,必须在7月底前售完。
蒜农们看到蒜价疯涨还是不免有些后悔。在经历了连续两年的价格暴跌后,他们错误估计了形势,大幅减少了种植面积。以桃园村为例,以往每年大蒜的种植面积达1200亩(全村总共1300亩地),2009年的种植面积只有700亩左右。
周盖勋也打错了算盘。他家有4亩地,却只种了2亩大蒜。一亩地,300斤蒜种,能产出2000斤大蒜和300斤蒜苔。算下来,蒜农种植大蒜的盈亏平衡点是0.9元左右/市斤。这个价格当然不是每年都能达到,前两年的收购价只有几毛钱,蒜农们都亏了。
周盖勋其实已经观察到了今年大蒜种植面积大幅减少,收购价从最初的7角、8角一路上涨,一直涨到了2.8元。在涨到1.58元的时候,他把自家的4000斤大蒜全卖了,他觉得这个价格已经够好了。
这是他家今年的主要收入之一,此外,周盖勋的老婆闲的时候去大蒜加工厂打工,将大蒜按直径6公分以上、4公分以下分类,还要用一种金乡特有的刮蒜刀刮底,去杂皮。一斤蒜约有4个左右,重复4遍以上这样琐细而繁杂的手工活,她可以获得8分钱的收入,每天要重复上千遍,一天的收入三四十元。周盖勋自己有力气的时候,就去扛包,扛一吨大蒜能挣10元钱。他的儿子在冷库上班,技术活,一个月有几百元的收入。
大蒜产业养活了金乡许许多多像周盖勋家一样的蒜农,按金乡县委宣传部提供的官方资料介绍,金乡县常年种植大蒜面积60万亩,如果以一户3亩地计算,则有20万个家庭以种大蒜为生。
这些分散在鲁西南平原上的蒜农们就像河里的鱼儿一样,当它们发现诱饵时,群起而追。这些蒜农们发现蒜价上涨,来年就会迅速增加种植面积。如果一旦连续亏损,他们宁愿种上不值钱的麦子。
逆市而行的冷库
从南店子市场往南走,在去往桃园村的路上,两旁排列着几十家冷库。这片地方本来也是一片农田或农宅,当建设冷库的利润比种大蒜的利润高出许多倍后,这些有眼光的投资者就开始“种冷库”,虽然国家三令五申严禁改变农地的用途。
过去金乡的蒜农们拉着大板车,把大蒜卖给全县唯一的买主——外贸局,还总是担心蒜孬没人要。有了冷库以后,大蒜的种植面积迅速扩大,经纪人则可以把大蒜变为一个四季常青的交易。
相比于种植大蒜的区区数千元的投资来说,冷库的投资大得多。一个冷库至少有一个储存洞,储量一般为700吨,投资需要几十万,运行的头几个月每个月的电费就要上万元。一旦操作不慎,冷库温度不适,引起霉变,冷库老板就可能血本无归。
桃园村附近的冷库老板不少就是本村人,有的比周盖勋年纪小,碰到他就喊他老哥,但周盖勋玩不起冷库,他没有这个资本。
如种大蒜一样,行情有好有坏,冷库的好日子只属于发展的初期,现在已经一去不复返了。1994年,金乡县的冷库不到10家,现在已经有700多家。冷库市场的饱和形成了逆大蒜周期的行情——蒜价好的时候,库存少,冷库老板不赚钱。
周继锋的冷库位于桃园村南边,在一片蒜田包围之中。冬日的阳光照射下,“继峰冷库”4个金黄色的大字闪闪发光。这位55岁的冷库老板和老婆搭了个灶台做饭——白菜豆腐杂烩、小米羹、白馍,菜里面没有肉。周继锋最初甚至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冷库老板,在布满灰尘和堆满杂物的经理办公室里,他以“看门人”的身份和本刊记者谈起大蒜。
他满脸愁苦,脑子里却有一本非常明白的账。这家冷库是他和亲戚朋友们2006年一起投资136万建造的。在做出这个决定前,他还是一名小学教师,儿子在当地一家银行工作,发现建冷库赚钱后,发动亲戚朋友集资,再通过银行贷款凑齐了这笔“巨款”。
2002年至2006年是金乡大蒜的黄金时期,种植面积持续扩大,冷库也不断增加,只要有蒜就能售出,种蒜人和冷库老板从没有遇到大的风险。2006年蒜价创历史之最,金乡市场报价达到4.28元/斤,至今也未能超过。
2007年,金乡大蒜市场出现转折性的一幕,这一幕似乎是人为操控,也似乎是大转折到来的前兆。某蒜商从外地每天拉来上百吨的大蒜放在南店子市场低价出售,“四五台大卡车,每天拉来,持续了一个多礼拜。”市场的信心随之动摇,价格开始暴跌。至今,当地许多人对这件事记忆深刻,他们认为是有人通过做低现货市场的价格,在电子交易市场上获利。
此后,金乡大蒜此后进入了为期两年的漫长调整期,蒜价最低的时候达到8分钱/斤,农民亏损,经纪人跳楼。两年亏损后,种植面积大幅减少,今年大蒜价格扶摇直上,一路看涨。
然而,冷库并没有等来好时光,相反却是最惨淡的年份。冷库的过剩直接导致行内恶性竞争。前年,一吨大蒜的储存费高达400元,而现在却只有180元。即使如此低的价格,桃园村南边4家冷库的10个洞,只存了3个洞。
周继锋算了一本账,冷库正常运行,除去电费、水费、人工费、租金等等,一年的利润还不到2万元。他认为,160元/吨是这个行业的盈亏平衡点,低于这个数字,冷库运行也是赔本。
大蒜行情好,收钱的部门就多了。周继锋的老婆愤愤不平,他被逼得想自杀,“水是自己打的井里的,制冷后水又到地下去了,这些人来强行收水费,一个洞一年要一万元……”
对周继锋两口子来说,他必须熬过这个寒冬,等待下一年大蒜的储量大增。
靠货为生
冷库是大蒜交易中的中枢,连接冷库和分散市场的纽带则是货物运输。
在金乡汽车站下车后,沿105国道往南走1000米左右,配货站一家接一家,他们是冷库和长途货运司机的信息中心。
联运公司配货站老板程友福,正式身份是金乡水利局的公务员,但不用上班,只需要一周去一次水利管理所。他饶有兴致地向本刊记者讲述他这个行当的门道,长途司机日夜兼程超载运输,每年年终,为了获得更多的货运机会还得拿条好烟好酒给配货站的老板送礼,配货站老板则通过请吃饭等方法,拉拢冷库老板,希望获得更多的货运信息。
程友福每年花500元钱在一本交通地图册上做广告,上面还有自己的照片。通过“管车宝”软件,他只要接通司机的电话就能在网上看到司机所处的地点。“这个行业,电话费越多说明生意越不好做。电话少,说明货主和车主给你打电话。”他一年的电话费只有6000元,生意自然做得不错。
对他来说,最大的风险是用陌生司机,司机如果半途把货物私吞了,他就得承担赔偿责任。他的利润来自于信息费,运费超过1万元以内的每笔收100元,以从金乡到北京为例,28吨位的货车一般实际载重60吨,运费100元/吨。运费达到6000元,他另收100元。司机所收的6000元运费中,又被分解为加油费、过路过桥费、超载罚款费等等。
沿着程友福的配货站再往南走,几百米远的地方,十字路口西边聚集着一群戴着暗色棉线帽、穿着军用棉大衣、背着手工袋的人。为了抵御寒冷,他们本能地佝偻着背,双手插在口袋里捂紧棉大衣。
这是一群搬运工。程友福有时候也会帮货主找搬运工,吆喝一嗓子就能聚集一大批人。他们凭苦力吃饭,等活计的唯一办法,就是站在风力最大的十字路口上。
冬天“人多活少价钱低”,一吨大蒜的搬运费已经降到10元。一吨大蒜2000斤,一袋大蒜85斤左右,为了这10元钱,搬运工要在冷库和大货车之间扛着包来回走20多趟,整个过程需要一个小时。
夏天干活更辛苦,冷库内外温差达30多度,冰火两重天。搬运工随身带的包里装着干活时穿的衣服、帽子。一般他们干完活后,在汗水尚未蒸发之前必须迅速穿上棉大衣,否则会感冒或患关节疾病。
44岁的王更雷来自70公里外的单县,他已经在这里做了六七年。正常情况下,他一天除去伙食费和住宿费,外加5元一包的将军烟,只能剩下30元。他们和工友们一起住在一个没有挂牌的破旧旅馆,大通铺占满了整个房子的空间,一个房间住一二十人,每天晚上只需要2元钱。
这些卖苦力赚来的钱,要用来补贴孩子的学费和老人的医药费,他们老家只种玉米和小麦,不值钱,他们羡慕金乡的农民,种大蒜就能挣钱。
市场里的经纪人
距离这群搬运工聚集地几百米远的地方,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:小汽车无序地停放在路边,一群人衣着普通,他们交头接耳,或低声细语,或以手势代替语言。
从某种程度上说,正是这群人决定了大蒜的价格,他们是大蒜经纪人。他们在这里不仅仅打探行情,同时也观察附近冷库每天的出货量,为了获得准确的市场信息,有的人甚至专门到国道收费站蹲点一天,计算有多少辆运大蒜的货车。
49岁的李春廷是一名经纪人,他总是摆一把落地秤、一辆三轮无棚摩托车在南店子市场东北角,红色的蒜袋装着半袋蒜。他个子不高,身体结实,有一张饱经风霜的脸。记者第二次见到他时,他刚撮合了一笔生意,一个外地老板要了13吨大蒜,他得了100元的佣金,他为此花了几十元的打的费,去冷库帮人看货,另外还有几元钱长途电话费。
这桩生意是“明买明卖”,佣金价格只有5厘/斤,按正常行情,佣金应当是1分/斤。那天,大蒜行情终于打破了在3.1元左右的僵局,跌为2.9元,惜卖的储货商开始出货。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撮合成一笔业务。
李春廷和老婆租住在离南店子不远的一处平房里,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,一年的租金1800元。他每天早晨7点起床,晚上五六点从市场上回家,每个月夫妻俩能赚3000元,供两个孩子上学。
李春廷说自己是一个单纯的经纪人,按他的说法,“发财的人都是靠向客户报虚假信息而获利。” 联运公司配货站老板程友福就遇到一回这样的情况,他的一个北京客户买蒜,金乡市场的报价是0.71元,而他的北京客户委托的经纪人却报0.8元,每斤差价就将近1角。程友福揭穿后,那个客户再也不与这个经纪人打交道。
不过,真正决定经纪人实力的,不在于其诚信度,而在于自有资本金的多少。这也是冷库老板对抗市场周期的办法,他们通过自有资金收储大蒜,只要市场看得准,肯定能赚钱。
前两年大蒜价格低,有的外地客商赔得连储存费都交不起,最后只能把大蒜放在库里作为储存费,这批进价只有几毛钱的大蒜,储存两年之后,到今年出售,则成了翻番十多倍的宝贝。
之前有媒体报道大蒜价格疯涨,其计算方式正是基于最低的收购价格时期收储,而在最高的市场价时卖出。
来自金乡的蒜商许杰和他的合作伙伴既是经纪人,也是存货商。这次他以为大蒜价格会一路高涨,在3.68元时他们在南店子市场收购了一批大蒜,结果价格却在回落,北京的大蒜价格也仅为3.75元,他狠下心来,省去中间环节,把大蒜直接拉到北京卖。
这是他们第一次来北京新发地市场卖蒜,北京寒潮来袭,晚上最低温度将近零下10度。在市场附近的一家东北小菜馆,酒过三旬之后,他们开始试图说服一个老乡替他今晚在车上睡,对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,“盖三床被子晚上还会冻醒。”
可是,如果叫了不熟的人,每天晚上要给看护人100元钱,还担心监守自盗,每袋里扒一斤蒜,损失就好几百块。